芝加哥联合中心的客场更衣室内,混合着冰袋的冷冽气息和汗水蒸腾的躁动,杰伦·霍勒迪——那位赛前被国内论坛戏称为“假霍勒迪”的后卫——用毛巾盖着头,耳机里流淌着暴烈的鼓点,没人知道,三小时后,他将亲手点燃一场席卷浙江男篮的风暴。
另一端,浙江稠州银行队的战术板上,密密麻麻的标记覆盖了公牛的每一个战术细节,针对德罗赞的夹击,限制武切维奇接球的路线,甚至对替补席上卡鲁索的防守预演……唯独关于“霍勒迪”的注解,只有一句:“外围投射,注意跟防。”
正是这微妙的轻视,拉开了今夜“屠宰场”的序幕。
首节战至中段,场上空气已近乎凝滞,德罗赞遭遇铁桶阵,武切维奇在内线肉搏中举步维艰,公牛进攻如陷泥潭,就在此时,霍勒迪右侧底角接球,面前一步之遥的浙江后卫并未上扑——他们遵循着赛前布置,给予这位“非核心”一定的空间。
收球,起跳,出手。 篮球划破杭州体育馆喧嚣的穹顶,空心入网,一记三分,清脆如刀剑出鞘。
这记三分,如同第一块坠入雪坡的石头,接下来的一切,演变成一场山崩地裂的雪崩,次节,霍勒迪不再满足于外围冷箭,他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开始反复刺向浙江队的防守腹地:借掩护后的急停跳投,反击中的追身三分,甚至在高大中锋封到脸上时,依然能后仰命中。
浙江队的防守开始扭曲、变形,原本稳固的阵型,被这个“计划外”的爆点彻底撕裂,扩防?霍勒迪一步过掉,直杀篮下,收缩?分球外线,队友空位箭如雨下,半场结束,霍勒迪独取22分,命中率是骇人的八成,浙江队的教练席死寂一片,他们精心构筑的防线,竟被一人凿穿。
易边再战,屠杀进入高潮,当浙江队终于调动重兵围剿霍勒迪时,公牛全队的引擎已被彻底点燃,德罗赞获得了梦寐以求的一对一空间,中距离翻身跳投如教科书般再现,武切维奇在内线翻江倒海,浙江队顾此失彼,禁区沦陷,卡鲁索的鬼手抢断,帕威的暴力补扣……公牛化身为一部精密而冷酷的战争机器,而霍勒迪,就是按下启动按钮的那个人。

第三节,公牛单节净胜18分,分差一度迫近40大关,赛场边,浙江队球迷的脸上,愤怒褪去,只剩下茫然的空洞和提前退场的落寞,篮筐在他们眼中仿佛加盖,每一次出手都显得沉重而绝望,反观公牛替补席,毛巾飞舞,吼声震天,那是猎手目睹陷阱完美收网时的狂喜。
终场哨响,128比89,一场赛前被渲染为势均力敌的强强对话,沦为单方面的血腥践踏。
霍勒迪的技术统计,冰冷地定格在那里:34分,7助攻,6记三分,正负值+41,这不是一份数据,这是一封战书,一纸对CBA所有球队防守策略的嘲讽,浙江队则吞下苦果,他们并非败给公牛的巨星,而是败给了一颗被忽略的“螺丝钉”,以及自身战术板上那致命的一行留白。
“我们研究了所有录像,但有些东西,录像带无法告诉你。”浙江队主帅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,面容苦涩,“他(霍勒迪)今晚的决心,是另一维度的东西。”
今夜,没有温情,没有侥幸,只有最原始的篮球法则:忽略任何一点星火,都可能引燃焚毁整片森林的烈焰,霍勒迪用一场极致的个人表演,将浙江队钉在了耻辱柱上,也为整个CBA联盟敲响了警钟——在这个舞台上,傲慢与疏忽的代价,昂贵如血。

冠军之路,从来都由细节铺就,亦能被细节焚毁,浙江队的伤口,是整个联盟的教案,而属于霍勒迪的传说,今夜,才刚刚写下第一个暴烈的音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