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事最后三分钟意外启动平行宇宙协议, 双方被迫与克隆出的另一个自己作战, 乌拉圭队震惊地发现他们的“复制体”完全由马赛队员的意识操控。
终极抢七战的最后三分钟,比分牌凝固在148比148,电子蜂鸣器本该在180秒后决定一个赛季的生死,空气厚重得能拧出汗水、金属摩擦的腥气和从地板蒸腾上来的、混合了过度消耗的荷尔蒙与廉价抛光剂的刺鼻气味,第七场,永远是意志先于肉体崩溃,联合中心球馆穹顶的光倾泻而下,将紧绷的肌肉线条、急促起伏的胸膛和所有人眼中孤注一掷的火焰,都照得毫发毕现,马赛队的战术核心,那个以优雅和冷血著称的控卫,正缓缓运球过半场,指尖每一次与合成皮革的触碰,都敲在全场两万颗悬着的心脏上,对面,乌拉圭的钢铁防线,那个以蛮横防守撕裂过无数明星的巨人中锋,压低重心,瞳孔里只有那颗跳跃的橘色圆球。
计时器无情地跳向02:17。

突然,毫无征兆,球馆四角那些通常只用于播放广告和回放的巨型环形屏幕,同时爆出一片幽蓝的雪花噪点,紧接着,刺耳的、远超人类承受极限的高频尖啸席卷了每一寸空间,观众席上的声浪瞬间被掐灭,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闷哼与椅子翻倒的混乱,场上十名球员,包括正欲发起进攻的马赛控卫和全力戒备的乌拉圭中锋,同时僵住,仿佛被无形的冰霜冻结,瞳孔扩散,失去了焦距,噪音并非来自音响,而是直接从颅骨内部炸开,伴随着诡异的、仿佛亿万只昆虫同时振翅的嗡鸣。
蓝光褪去,高频噪音骤停,死寂。
球馆中央,空气开始扭曲、折射,像水波般荡漾开来,十道淡蓝色的、半透明的人形轮廓凭空浮现,轮廓迅速凝实,填充上色彩、纹理、球衣号码……眨眼间,场上变成了二十名球员,多出来的十个,与原本的十人,从身高、体型、面容到球衣磨损的细节、甚至此刻额角滚落的汗珠轨迹,都完全一致,唯一的区别是,新出现的“复制体”周身,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、微弱的量子荧光。
马赛队的控卫第一个踉跄恢复意识,他甩了甩头,看向对面那个穿着马赛7号球衣、与自己一模一样的“人”,没有惊讶,没有困惑,那双熟悉的、属于自己的眼睛里,只有一片冰冷而绝对理性的漠然,以及一种令他脊背发凉的洞悉感,他瞬间明白了什么,喉结滚动,低语了一句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话:“协议…启动了。”
对面,乌拉圭的中锋也清醒过来,他首先看到的是另一个自己——同样的狰狞面庞,同样的护肘,同样的、象征着球队灵魂的5号,但那个“自己”的眼神…不对!那不是野兽般的捍卫与狂热,而是一种精确的、狩猎般的冷静,没等他消化这诡异的景象,尖锐的开场哨撕裂了寂静。
最后三分钟,开始,或者说,某种最后三分钟的“镜像版本”,开始了。
篮球被抛向“复制体”所在的半场,真正的比赛,瞬间被一种全然不同的律动取代。
马赛队的“原体”们发现,他们几乎不需要思考,当他们的大脑刚刚浮现出一个战术跑位的雏形,甚至只是肌肉记忆牵动的一丝移动倾向,对面的“复制体”就已经提前卡住了路线,当他们试图传球,球路总在出手前就被预判、拦截,防守端更是噩梦,那些“复制体”的防守站位精准得像经过超级计算机的亿万次模拟,封堵住所有可能的突破和投篮角度,却又不轻易下手犯规,只是压迫、再压迫,像逐渐收紧的金属囚笼,马赛的进攻变得滞涩无比,每一次得分都如同从花岗岩中凿取,而他们的“复制体”则用与他们完全相同的技术动作,却执行着更简洁、更高效、也更冷酷的进攻,每一次传导球都像手术刀切割,轻易撕开他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,他们仿佛在和一面能预知未来、并且体能永不衰减的镜子打球,更可怕的是,镜子里的影像,似乎还比他们自己…更快一丝,更准一分。
乌拉圭人遭遇的则是另一种层面的恐怖,他们的“复制体”看起来和他们一样强壮、一样迅猛,甚至那些招牌式的、充满野性的防守小动作和硬朗的身体对抗都如出一辙,但节奏不对,完全不对,这些“复制体”打的是另一种篮球——一种他们只在录像分析中见过的,属于马赛队的,以精确传导、无球跑动和空间拉扯为核心的篮球,可这篮球,此刻却由他们“自己”的身体,以更强的爆发力、更快的横移速度施展出来,乌拉圭中锋眼睁睁看着“另一个自己”在低位要球,他本能地顶上去,准备上演熟悉的角力,但那个“5号复制体”没有硬凿,而是以一个轻巧的、带着马赛队核心后卫标志性灵动的转身抹过他,指尖一挑,篮球空心入网,那动作流畅得诡异,与他肌肉记忆中的自己截然不同,却与马赛那个可恶的控卫神似!
“见鬼!他们在用我们的身体…打他们的球!”乌拉圭的得分后卫在又一次被“自己”用一套马赛风格的交叉步过掉后,终于嘶吼出来,声音里充满了荒谬与愤怒,这不是比赛,这是一场强加的意识殖民,他们熟悉的、赖以生存的篮球哲学,正在被“自己”亲手拆解、践踏,更令人绝望的是体能,最后的鏖战本已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,可对面那些“复制体”,却仿佛从比赛开始时就是满状态,冲刺依旧迅猛,起跳依旧充分。
时间在诡异的对抗中流逝,记分牌上,“复制体”队伍的分数稳步上升,而两个“原体”队伍则举步维艰,马赛的“原体”们靠着惊人的意志和彼此间残存的默契苦苦支撑,试图用更复杂的战术变化来对抗“镜像”的预判,但收效甚微,乌拉圭的“原体”们则陷入了更深的混乱,身体的本能反应与眼前“自己”所展现的陌生战术体系不断冲突,失误频频。
最后三十秒,分差拉开到了足以扼杀悬念的9分,球权在乌拉圭“复制体”手中,他们的中锋“复制体”在弧顶持球,面对气喘吁吁、眼神已有些涣散的真实中锋。
没有叫暂停,不需要。
“复制体”中锋抬起手,没有看篮筐,而是望向对面马赛队“原体”的替补席方向,他的目光,越过了混乱的球场,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个真正的马赛控卫,真正的控卫也正看着他,两人的视线在喧嚣中诡异地对接。
“复制体”中锋的嘴角,极其细微地,向上牵动了一下,那不是乌拉圭人狂野不羁的笑,而是一种属于绝对掌控者的、冰冷的、属于马赛核心的、洞悉一切的表情,紧接着,他手腕一抖,篮球像一道精准制导的激光,穿越两名乌拉圭“原体”徒劳的扑抢,送到了悄无声息切到篮下的“复制体”得分后卫手中,轻松上篮得分。
哨响,不是终场哨,是乌拉圭“原体”教练疯狂之下叫出的、绝望的暂停。

死寂再次降临,比之前那次更加沉重,乌拉圭的巨汉中锋没有走向替补席,他站在原地,胸膛剧烈起伏,汗如雨下,死死盯着那个刚刚完成助攻、正缓缓走开的“自己”,他猛地转过头,血红的眼睛瞪向球场另一侧的马赛控卫。
控卫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狂暴、困惑,以及一丝濒临崩溃的恐惧,他平静地回望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几不可察地,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嗡——
中锋的脑海深处,仿佛有一根弦崩断了,那不是猜测,不是怀疑,那个点头,是确认,是来自“对面”的、冷酷的确认。
那些穿着乌拉圭球衣的“复制体”…那些用着他们的脸、他们的身体、却打着完全不同的篮球的怪物…他们的意识深处,是马赛人。
他们不是在和另一个宇宙的“自己”战斗。
他们是在用自己的身体,对抗被马赛的意识所操控的…傀儡。
一种比惨败、比淘汰更冰冷、更虚无的寒意,顺着乌拉圭中锋的脊椎,猛地窜了上来,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,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瞳孔在疯狂颤抖,倒映着球馆顶部刺眼的灯光,和灯光下,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、却又陌生无比的“5号”背影。
